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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视界视效总监王上带你解析电影工业化全流程
2019-02-25 09:38:26  来源:时动品牌网  编辑:SD-Y0526

核心提示:每日视界文化传媒总经理、视效总监王上,来揭秘电影特效背后的故事,让大家来看一看。

而今,随着大众文化生活的丰富,走进电影院的频次越来越多,记得曾去电影院看了一场《阿凡达》,当时正是3D风靡的时期,那可真的是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美轮美奂,什么叫做视觉震撼。当影院中每个人都瞪大双眼,欣赏这充满想象力的画面时,我也一直在思考,这样的电影是如何拍摄完成的。

后来才了解到,其实大多数的场景都是视觉特效制作的,如果没有视效部门的参与,《阿凡达》这样类型的电影,根本无法呈现给观众。所以,现代电影不仅仅是编剧、导演、摄影,美术,灯光等部门参与的艺术,更是需要后期特效加持,如果一部电影的后期特效没有做好的话,那么这部电影的最终效果和观赏性就会大打折扣。

今天我们采访了每日视界文化传媒总经理、视效总监王上,来揭秘电影特效背后的故事,让大家来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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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视界文化传媒总经理、视效总监王上

王上,16年的行业经验。多媒体类作品2008奥运会预演CG导演。动画类,作品。《2012动漫春晚》《superbook》《KAKU系列片头》《天生我刺》《大圣归来》,电影类,作品。《大兵小将》《王的盛宴》《解救吾先生》《铁道飞虎》《乘风破浪》《英雄本色2018》及《唐人街探案2》《飞驰人生》等其中《铁道飞虎》获得亚洲电影大奖最佳视觉效果提名,《super book》获得艾美奖最佳动画片头提名,《KAKU系列片头》分别获得2008及2010 Promax&BDA金奖,银奖。

您是怎么进入CG行业的?

每个年轻人可能都有海归梦,留洋梦,我有一个北漂梦。我是南京人,在那其实有着一个不错的工作,当时是做二维的,也赶上了二维的黄金时期,收入各方面也都不错。但也是因为年轻,向往外面的世界。平时也爱做些小的个人作品往网上发,有些作品在专业论坛上,反响也很热烈。莫名的也收到了一些CG类公司给我抛出的橄榄枝,有上海的、有南京的,也有北京每日视界的。每日视界给我通知后,打了个电话了解我的情况,也许是因为我在外地吧,所以他们直接通知我被录取了,可以来上班了。

那您进入每日视界后才正式开始了电影视效全方位的学习吗?

并不是,进入公司头几年主要工作是广告的CG 部分制作。当时的CG行业不同于现在,主要业务都是广告制作,也没有制片流程及工业体系等概念,时间周期都是自己把控,所有创意分镜全部自己来。公司一个月会承接3-4条广告片,一共5个人,也就是说,每个人几乎要独立完成一条广告。正因为如此,在那个年代就练就了一身本领吧,各个环节都要学习,很多解决问题的方法,一直受用至今。但我倒觉得现在这些年轻人最缺少的就是这样的锻炼机会。如果先练就全流程的制作能力后,在成为某个领域的专家。那应该会更好。

从2005年之后,才慢慢接触到电影视效部分的工作。一切学习的途径,都是国外电影的制作花絮。及之前制作广告的传统经验。但广告制作经验是非常受用的。对之后的工作提供了许多宝贵经验。

以您的项目经历来看,全流程是指哪些工作流程呢?目前国内全流程视效服务的能力怎么样? 

全流程有两个概念。一个是狭隘点的后期制作全流程,从设计,模型,绑定、材质、灯光、特效,动画、MP,合成、影视后直至输出给客户,这是一种全流程的概念,这基本可以叫做全流程。另一种是一个影视后期全流程,从前期onset跟片,DI,中期制作,到后期的剪辑、调色,甚至到送片送审,这也是一套流程。这可能是真正意义上工业的流程化中的全流程。在北京具备这种能力的公司事实上并不多。

从后期行业自身来说,从前年开始,我们国内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后期产业联盟,共同努力来保障后期公司利益,并统一制作及服务流程,相互取长补短,更好的为制片方提供服务。我们现在都是在这样做,类似于美国的工会组织。在保障各公司及制片方利益的同时,促进行业良性发展。但是影视后期在整个的影视产业链中,只是一个环节。它的工业化进程,也一定程度取决于整个影视工业化的发展。随着现在国内电影大制作的增多,越来越需要这样的工业化流程进行保障,所以影视制作的工业化不断被现在市场环境所培育。影视后期的工业化自然也会孕育而生….

在影视全流程制作中,视效总监具体是做什么的?

我不太了解别的视效总监的工作方式,说说我自己吧,就是用后期视效的思维方式帮助导演完成整个故事架构中的所有视觉需求,还需要顾及到由自己出的整体方案对于导演来说,是节约时间成本及非常好理解的。能提前预计到之后的结果,对于制片方来说,在相同效果下是节约预算的。视效解决方案有些像做数学题,相同的题目有不同的解题方法,至于我们选择哪种,完全是根据现场的情况而作出的最合理的选择。

举几个简单的例子解释下:

a. 电影《指环王》中,霍比特人(矮人)与甘道夫(身形较大)之间,他们在画面中呈现出的身高差是完全大于实际演员比例的,所用的拍摄手法也是利用透视的误差及空间的错位完成的效果,加大他们之间身高的悬殊,完全没到后期制作环节,在现场拍摄就靠实拍实现了。通过拍摄的非常规手段完成解决在常规实拍当中解决不了的问题。这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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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我们在工作中经常会拍一些车戏,国内最常规的手法是绿布+灯光变化+摇晃镜头或汽车来模拟震动的拍摄手法,然后后期进行合成工作。但是在电影《乘风破浪》中,赛车手是带着头盔开车的,当你解决了摇晃、灯光晃动等拍摄模拟后,头盔的反射如果在绿棚中拍摄,那呈现的结果是完全错误的,在后期制作中需要从新匹配出相同的头盔模型及动画,再制作出与合成素材相同的头盔反射进行匹配合成,这无疑加大了后期的制作量与成本,所以我们在实拍时选择了车窗外架设led显示器的拍摄方式,将窗外素材提前拍好,拍摄时在LED上播放,LED本身就有照明效果,这样一来,不但解决了灯光晃动的效果,连头盔的反射与车窗外的合成一同在拍摄时就完成了,完全不需要进入后期环节。这样一来不但节约了后期制作时间与成本,而且让导演在现场就看到了最终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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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也是曾经做过的一个项目,剧情需要重建上海滩,大部分的戏可能只在一条街上拍,因为全景是没有必要去搭景的。但在前期视效总监没有介入的情况下,往往美术组会把一条街以景片的方式给搭建出来,这其实是在无形的浪费成本。对于后期来说制作大型建筑成本其实并不高,而且大部分制作公司完成这个工作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所以我们通常给出的解决方案只是需要搭建近处一层与演员前后有重叠的环境部分,其余都可以交给后期完成。这样在剧组整体预算控制上会有很大的帮助,要把钱全部花在刀刃上。

上面说的一些只是视效总监的一部分工作。太多内容无法一一罗列。

简而言之就是从前期开始与导演和整个拍摄团队协调哪些是前期拍摄,哪些是后期制作。当然前提是以故事为本,以视觉体现的最好效果为目的。视效总监需要通过制定视效预览方案,同美术、制片、统筹节约优化整个剧组拍摄的流程。这是一套专业的流程体系及思维方式。如今显得更为重要。早年那些五毛特效可能也是因为没有计划、没有统筹,绿布搭上就直接拍,连导演都不清楚最后是什么效果,直接扔给视效公司,最后只能是五毛特效。

视效工作就是协助导演去讲述的故事情节并营造出故事背景及气氛。如果背景环境是一个虚拟的,架空的,它最后视觉呈现的结果也是需要是可信的,可契合这个故事的氛围的。视效总监就是在做这样的事儿。但是,视效工作只是电影创作的一个组成部分,所以非常有必要注意,做的东西别抢戏。一定要认清自己是干什么的,视效是辅助导演去把这个故事说完整了,就是让别人相信导演说的这个故事是可信的。多一点都不可以,这就是我们需要完成的工作。

您认为在一部优秀的视效电影中数字特效制作最大的难点是什么? 

表现力与想象力吧。表现力—CG角色的表演、物理特效的展现、CG环境的重现等。随着国内视效制作水平的发展,在表现力方面已经完全不逊色与国外同行,例如《捉妖记》、《红海行动》、《悟空传》等作品,在表现力方面都有不俗的表现。

但是我一直认为我们欠缺的仍然是想象力 ,这些年几乎也从没有任何的突破,当然也不单单在视效一个层面缺乏。《阿凡达》、《ET》、《终结者》、《头号玩家》,这些耳熟能详的视效大片,无一不是想象力淋漓尽致发挥的佳作。架空的世界观,却讲述着一个让人信服并产生共鸣或令人沉思的故事。在这方面,我们一直止步不前,就连最应该发挥想象力的动画片,也一直在《西游记》和《山海经》中徘徊。这应该是我们自身的问题,但这也和我们这代接受的教育有关吧,也许只有时间能够让电影行业越过这道鸿沟。

什么又是视效层面的想象力,还是例举最近的这部电影《头号玩家》吧。《头号玩家》里的故事情节直接切入到你童年的记忆当中。视效体现的每一个画面,都切入到小时候在玩这些游戏的时候,对一个角色及场景的想象,童年玩游戏时看到的只是像素感的画面,但游戏之所以吸引人,一定是每个玩家在游戏时身临其境的现象,至于什么样,没有人去描绘过,一直存在于每个人不同的想象空间中,当《头号玩家》上映后,观众看到时,几乎都认为它就应该是那个样子,做的还超乎你的想象,简直太棒了。不管是年轻人,还是我们那一代人童年的记忆都会被触动。这就是视效工作的功劳,也是我所理解的想象力。

无论在电影视效还是动画视效中都会涉及到很多高难度的视效镜头,在这样具有挑战性的工作中,您的视效制作团队是如何保证这些高难度镜头的完美呈现呢?

一个视效团队好坏,完全取决与他们的工作流程及工作意识。先说流程,这个流程不单单指制作上的流程,更是他们在思考这个镜头解决方案的流程。如何去思考每一个镜头的解决方案及最终效果。我可以介绍一下我们团队思考问题及解决复杂镜头粗略的一个流程。

a.先找到大量的参考素材,实拍的或视效的(毕竟我们现在还没有走到行业的顶端,想找些参考还是比较简单的,但绝对不能抄。)

b.然后就是结合镜头的创意进行设计再创作。选出相对符合故事背景的一个结果执行。

c.结果完成后,先内部去讨论,看是否达到导演阐述剧情的预期结果。如果内部觉得合格,再请行业外人士观看并收集意见进行修改。

d.最后环节才是导演审核。当导演提出意见时,我们会拿出专业人士及观众的意见一同与导演进行讨论,再由导演判断,哪个效果是最理想的结果。

再说“意识”。如同足球场上,运动员在场上发挥的好坏,并不在于基本功的高低,而是意识的强弱。做片子也是如此,如何去对待每个镜头?当你完成后,以什么样的角度从新审视?举个我们刚刚完成镜头的例子:

夜晚演员站在室内的窗户前,远处卡车驶来,车灯扫过玻璃。车是实拍,车灯需要CG模拟,怎样把玻璃做出逼真的车灯照射效果?是玻璃边缘被照亮后的折射,黑暗下边缘看不到的污渍?还是车灯照亮空气中的灰尘?当这些全部存在时,还有什么是没有想到的?当大部分人认为已经做了所有必要元素后,我们的视效总监审核时依然觉得缺少什么......后来坚持提议模拟试验一下,果真,如果没有试验根本不会想到—仿真实验时拍摄者站在玻璃前,当被窗外灯光照亮的一瞬间,拍摄者的影子也反射在了玻璃上,因为在拍摄时,没有灯光照射,摄影机完全没有产生反射。这样的细节被所有人遗漏。这个镜头,就应该在灯光照亮的一瞬间合成上演员正面的表演。和导演协商后,我们取得了类似素材,完成了最终的合成工作。

当你完成工作后,再次报以怀疑,甚至否定的从新审视自己工作时,一定会有新的收获。这样的意识至少可以保证镜头一定很真。但优秀的视效其实不是做“真”与“假”,很多人愿意用真与假来判断,其实不对,应该是“美”与“丑”,做真东西不难,“美”才是最重要的,毕竟电影是美学创作的过程。比如说一条街道,它已经具有了生命力,有了空气感,有了很多动态元素,天空有飞鸟,树叶会有飘动等等,这些元素你都要考虑到,镜头画面达不到摄影审美的标准,那这个镜头做的“真”但不“美”,又有何意义!

您对国内电影视效目前的现状和未来的发展有什么样的看法?

后期视效行业发展最终会落在工业化上,但是工业化的形成是随着整个电影行业剧组化向工业化一同发展的,我们自己要完善我们自己的工业化流程,然后去匹配到影视行业工业化的进程当中。现在,也能看出来电影视效后期的体量,每年都在以1.2甚至1.5倍的速度向前进展,但事实上与国外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这也是由于我接触到《唐探2》项目与美国工会合作后,才感觉到的。

中国电影是剧组制的,美国电影是工业化的,工业化它不存在以谁为核心,它以创作为核心,一切都是以流程去保证这个项目的顺利运营。但剧组制,就一定会有一个绝对核心的人物可以决定一切。剧组制会以什么为核心?挺多种类的,有以制片人为核心,有以导演为核心,有以编剧为核心,有以演员为核心,总之谁腕大就以谁为核心。以导演为创作核心我认为是完全正确的,但的确有很多跑偏的剧组,往往会发生很多啼笑皆非的事情。

就拿以演员为中心制的剧组来说,我听说一件搞笑的事儿,某个女演员估计这几天没睡好,多了几个皱纹及眼袋,在作品本身看来完全没有影响,但是不行,不美了。她要求后期把她所有镜头的眼袋擦掉。导演这时是失声的,因为腕儿不够大。后期公司一帮小伙熬夜加班擦完后,她怒了!为什么?连那么美的卧蚕都给擦了!在这样的创作空间中,谁会想着如何完成理想的视效镜头。还有编剧核心,项目初期和导演已经聊好了所有镜头的拍摄方案及制作方法,因为编剧腕大,掌握投资和预算。于是他们一句话就把原本设定好的剧情改了,导演继续失声。然后马上又要开机!那你之前那些计划呢?完全都变成了废纸。一切靠临场发挥。所以这就是非工业化流程,给中国电影后期或者说给中国电影带来的弊端。其他的就不一一例举了,够再说2小时的……

所谓工业化体系是什么?到这个环节你就干你该干的事儿。导演就是故事创作,后期就是视效设计、美术就是场景风格搭建,一切服务于导演的。每个人不要去越权,但每个人必须是专业的。谈到专业,有个最切身的体会,仍然是和美国工会合作的例子。就是这次我们拍《唐人街探案2》,他们雇用的除了核心创作的人员以外,其他人全是美国人。因为你必须请美国的工人,他们的工会帮你去请。核心创作人员,像我们只有一个人能派到到现场,就起指导和监督的一个作用。但我们发现在美国一个置绿布的工人,他看一眼摄影机,他就知道绿布该怎么置。其实特别简单的技能人家都具备,但是我们国内置绿布的,通常都是走哪儿在村里(找几个人临时拉来),他完全没有概念绿布是干什么的,而在这个组,这个镜头他们看一眼就知道长角还是广角,他就知道得置远置近,虽然我们语言沟通不畅,但是因为他们具备这个专业的技能,所以给工作提高了极高的效率。这就是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儿,流程体制去保障这个项目的顺利运行,我觉得这可能是国内未来发展最期待得到的一个结果。

在您以往所有的项目当中,让您印象最深刻的项目是哪次?

最深刻的就是第一次,是成龙的电影《大兵小将》,自己偶像的电影。第一次全程跟组,没有任何经验,对现场一无所知,比较懵。那个年代你没有老师,也根本找不到学习资料,除了DVD的花絮,再加上,国内没有几家特效公司,身边也没有做类似工作的朋友,有经验的更不要谈了。而且那个年代的制片人也不知道特效是什么,到现场后,看你在现场也不知道忙忙叨叨在干什么,还拿个像抽水马桶中浮球一样的金属球跑来跑去,拍的不亦乐乎。那会儿还属于胶片年代,拍摄一个镜头的成本也比较高。你提任何需要收集素材的要求,制片主任根本不愿意让你用摄影机来拍,所有现场信息全靠自己的相机。但也就是那个年代打磨出来的很多土方法和野路子可以非常高效地解决问题,并且很多当年的方法放在现在依旧有效。

您现在有没有新的项目或计划与大家分享一下吧。

几个计划吧,第一,从视效加工方面,一直与行业接轨,并努力推进影视后期工业化的进程,与兄弟公司共同进步。第二,我们公司已经有了属于自己自主版权的第一部电影《天生我刺》,现在第二部自己的原创动画《再见怪兽》已经开始制作,2019年即将面世。第三也是我们的一个长期的目标,信守质量是企业生存发展的唯一准则,并在行业中保持一定领先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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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中的王上

很愉快和您这次的聊天,也让我了解到了影视特效作为电影产业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未现代电影作出的贡献。希望您有更多更好的作品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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